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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小说】问世间情为何物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燕子是我家堂妹,俺二婶的女儿。其实,她和我并没有血缘上的任何关系。

记得那年冬天,天下着鹅毛大雪,我和弟弟们正乐此不疲打着雪仗,二婶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归来,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三、四岁的小女孩。黄黄的头发、瘦小的身材、乌黑的眼珠,忽闪出惴惴而迷茫的神情。

我们就站定在雪地里,二婶向我招招手说:“云儿,过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你妹妹,小燕。”

在我家,我是老大,下面还有三个弟弟,用母亲的话说,就是清一色的光棍汉。由于家里缺劳力,加之母亲体弱多病,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。孤身一人的二婶,就常常接济我们。她特别疼我,经常夸我是一个懂事的孩子,有什么好吃的,就悄悄地留给我吃。

“哪来的妹妹?”我满腹狐疑地问。

“以后她就是俺的女儿啦”,二婶非常从容地答,我有些懵了。

我曾经断断续续地听母亲说起二婶和二叔的恩怨情仇,讲到动情处,母亲还流过不少眼泪。她哀叹道:你二婶和你那薄情寡义的二叔,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,你二婶简直就是在守活寡呀。我的儿,你知道你二婶为什么那么疼你吗?我说不知,母亲就说,那是因为你长得最像你二叔!

“她不是最恨我二叔吗?”我反问妈。母亲叹着气说:“唉,你小孩子怎么能懂得大人的心事呢?”

母亲开始给我讲了下面的故事。

二婶的娘家和我们村隔河相望。一天,奶奶在河边割猪草,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。恰好被从部队探亲沿着河堤走着回家的二叔看到,情急之下,他毫不犹豫地就跳进了河里去救奶奶,可是他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旱鸭子,不识水性的。娘俩在水中扑腾沉浮,眼看就要没命了。这时,正好被对面放羊的二婶看到了,当时她还是个姑娘,她先四处打量了一下,再没有别的人了,于是便奋不顾身毅然跳入了河中。她游泳的技术很好,缘于她父亲是一个打鱼的行家里手,自小练就了潜水的本领。不一会她就游到了奶奶的身旁,非常麻利就将奶奶救上了岸。她转身再看水中时,哪里还有二叔的身影!她迅速潜入水中,摸了好长时间才摸到了叔叔,她拼尽全力才将叔叔捞上了岸。二叔双眼紧闭,嘴唇发紫,好像已没了呼吸!已经醒过来的奶奶见状不由得嚎啕大哭。二婶二话没说,就嘴对嘴做起了人工呼吸。

“你二叔的命就是你二婶给的,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!”母亲忿忿不平地说。

事后二叔虽然也心存感激,但并没有因此而喜欢上二婶,二婶却对二叔一见钟情,从此难以忘怀。是爷爷、奶奶硬逼着二叔才把二婶娶回了家。结婚的晚上,他俩就大吵了一架,好像还打上了,打不还手、骂不还口的二叔的脸上留下了道道血痕。远在新疆当兵的他,回家结婚只住了两天,就这样不欢而散、落荒而逃地回了部队,从此就没再回来过。

“你几时有的女儿?”我莫名其妙地问。

“小孩子,问那么多干吗?”二婶第一次对我显出不高兴来。她缓了缓语气,说:“云儿,今后谁欺负了你妹妹,我找你算账!”

我默默地点点头,既是对堂妹的认可,也是对二婶的承诺,因为在我心里,还是很同情二婶的。

燕子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,二婶领养没几天,就开始甜甜地叫“妈”了,二婶高兴得合不拢嘴,满脸的春风得意。

二婶领着燕子走到我的跟前,刻意问她:“你叫他什么?”“云儿呀!”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,很好看。“不准没大没小的,记住了,要叫哥。”

“哥哥!”

“妹妹!”

甜甜的嗓音在空气中交汇着,仿佛向世界郑重地宣布,在我们的生命中,彼此又多了一个亲人。

我们开始在一起玩耍,玩作谜藏、玩老鹰捉小鸡、玩丢手帕的游戏……有时也玩过家家。

“过家家”是孩子模仿成年人的一种游戏。在游戏中,我理所当然地扮演成父亲,燕子则心甘情愿地扮演母亲,弟弟们都成了我们的孩子。我们玩得很投入、很认真,一招一式俨然与实际生活中的大人无二,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孩子。

“别看、别跟他们玩,燕子是捡来的野孩子,她没有爸爸的!”

人群中传出气急败坏的声音。其他孩子见状,纷纷跟着起哄,一边齐声喊着“野孩子!野孩子!有娘无爹的野孩子!”一边作鸟兽散。这一句“野孩子”立刻惹哭了燕子。

我怒目而视,发现二楞子是始作俑者,便一个健步冲上前去,一把把他抓住,打的他屁滚尿流、鼻青脸肿!

燕子破涕为笑,拍着小手:“好哥哥,死劲打,看谁还敢欺负我!”

二叔回来的那年,燕子六岁,我九岁,上小学二年级。听说二叔要回来,全家高兴地像过年一般,连一脸严肃的爷爷也笑呵呵地。“听说你家二小子回来了?”有人问爷爷。

“等他回来,看我如何收拾他!”爷爷嘴里虽然仍不依不饶,但能看出,爷爷对二叔还是有很深切的期盼,我知道爷爷是想盼着二叔和二婶言归于好。

二婶同样也喜欢得不得了。嘴上不说,脸上也能看出掩饰不住的高兴和激动。母亲像打扮新娘一样从头到脚打扮着二婶,还别说,叫娘这一打扮,二婶还真是天仙一般,俨然出水的芙蓉。

第二天,全家人像迎贵客一样,早早地盼星星、盼月亮似的等在村口。前去接二叔的父亲到了中午很沮丧地只身回来。爷爷一看,就觉得不对,脸立刻沉了。二婶更是满脸的失望。

“二子说了,他这次来,是招新兵的,有公事在身,时间又很紧,不便回家探望二老,还是请二老到城里一叙吧。对了,他还特意提了他二婶,让她也去,说他有重要的话给她说。”爸爸气喘吁吁地说。

“这个混球,让我去看他?他官再大也是我的儿子!你告诉他,抬轿子请我,我和你娘也不去!”爷爷的口气虽然很硬,但听到二叔仍记挂着二婶,脸色已多云转晴的样子。

母亲说:“爹,既然二子回来了,请你们二老,你们就去城里享几天福罢。”

“享福?不气死我们就算孝顺的了。我看还是让秀芳一个人去吧,我们去了除了生气上火,反而不好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。”

秀芳就是我的二婶。默不作声的她早就红了脸。母亲说:“还害羞咋的,结婚都六、七年了,你以为你还是新媳妇?”

“谁想他呀。爹和娘不去,俺也不去!”婶子的脸红得就像蒙了一层红绸子。

“去,闺女。有你爹和我给你做主,他不敢对你怎么样!”奶奶也在一旁劝婶子。

“我也去,我也要去,我终于也有爸爸了!”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燕子,兴高采烈来到二婶的面前,眼里充满欣喜和期待。“没你的事!”婶子一甩手,就上了父亲的自行车。

婶子从县城回来,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。目光呆滞,木头般跟在父亲的身后。心急火燎的爷爷首先发问:“到底咋了?”

这一问,婶子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突然见到了自己的爹娘,一下子扑到奶奶的身上,嚎啕大哭!

父亲愤愤地说:“这个混帐东西,我如果知道是让秀芳办离婚,说什么也不带她去!”

“离婚!?”爷爷瞪大着眼睛,转脸问婶子:“你怎么这么憨,就这样便宜地答应他了!?”

“答应不答应,又有什么分别?”二婶幽幽而答。

“妈妈,妈妈,你怎么没把爸爸带回来呀,他真的不要我们了吗?”燕子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二婶,眼里噙着的泪也稀里哗啦地流个不停。

“啪啪!”婶子发疯似的站起身来,居然挥起手掌,重重地打在燕子稚嫩的脸上!“不许哭!不许你再提‘爸爸’两个字,再提我就打死你!”

奶奶哭着一把搂住吓傻了的燕子,一把又搂住声泪俱下的婶子:“从今以后,秀芳就是我的亲闺女,燕子就是我的亲孙女,你们都给我听好了,凡是我们老张家的人,都要好好地待她们。我权当没生那个没良心的东西!”

奶奶的一席话,说得大家热泪盈眶、哭声一片。

爷爷用力地磕了磕烟袋窝,装上烟,点着,猛吸了两口,呼地转身冲进堂屋,迅速拿了一把大斧子,大吼着对爸爸说:“老大,还愣着干啥,带我去宰了那畜生!”

婶子一把拉住,说:“爹,别再为我上火。有你们这么疼我,我还图啥?离婚的时候,俺只向他提了一个要求——”婶子欣慰地依偎在奶奶怀里,气色明显好多了。

奶奶说:“别说一件事,就是一千件他都应该依你。知恩不图报,他还是人吗?”奶奶仍余怒未消。

“我说离婚可以,但我离婚不离家。”,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舍不得你们:爹、娘,还有兄嫂和孩子们。”说着说着,婶子又低泣了起来。

离婚不离家的二婶,仍然是我们大家庭的一员。但二婶的脾气、性格,却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以前她最讨厌吸烟,每当爷爷抽烟,烟雾缭绕地弥漫到整个屋子,她都会咳嗽着劝爷爷:“爹,少抽两口吧,对你的身体不好。”爷爷总是笑呵呵地说:“好,还是俺秀芳知道疼人,不抽就不抽,我把这点着的抽完,就彻底地戒了。”可如今她会不好意思地问爷爷:“爹,你还有烟吗?也让我抽两口。”爷爷就从布口袋里,摸索着递给她。

她的烟瘾越来越大,已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,只好养了一群羊,等长大卖些钱好买烟抽。

以前从没听到二婶骂过人,如今总算领教了。如果村里哪个男人招惹了她,准会迎来旷日持久的一顿臭骂。她骂人三天三夜都不重样,什么难听,就骂什么,简直就是一个泼妇,村里的光棍们私下还给她起了个外号,叫什么“带刺的玫瑰”。

二婶的坏脾气,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,最遭罪的,当数燕子小妹了。以前婶子确实很疼她,视同己出般对燕子呵护有加。如今,只要心里稍有不痛快,就会拿堂妹撒气,非打即骂的日子,对于燕子已然成了家常便饭。每次打过、骂过之后,婶子又心肝宝贝地把燕子搂在怀里失声痛哭。

奶奶和母亲也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,但又显得无可奈何,知道她心里苦,只好由着她去。

我曾经问母亲,“二叔都不要婶子了,为何不改嫁?你看把燕子打得多可怜呀。”

母亲答非所问:“你婶子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,她救了你二叔的命,却落了如此下场,她怎能甘心,除非你二叔死了。”

看着燕子胳膊上、大腿上被打得青紫的痕迹,我心疼地问:“燕子妹妹,还疼吗?”燕子点点头,又遥遥头,“等到妈妈高兴了,就不疼了。”

可怜的燕子,小小的年纪,每天都要割草、放羊。每当我和燕子一起割草时,我都把我割的草给她一半,然后帮她背着,到了家门口时,我们再换过来装草的筐。母亲见了,总要夸燕子,说:“看咱家燕子多能干,比你哥强多了。我要是有个闺女,该多好啊。”

燕子悄悄走到我妈的跟前,小声地说:“大娘,我心里已是你的女儿了,但千万别让我娘知道了。”

有一天中午,我放学回家,远远就听见燕子又挨打了,好像还是因为贪玩,忘了割草。

二婶打燕子的手段,由原来的手打脚踢,开始发展到棍棒相加。我实在忍无可忍,便破门而入:“住手!不许你再打燕子!”

但见燕子跪在地上,啜泣却又不敢哭出声的样子,我连杀了婶子的心都有。

二婶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缓过神来,恼羞成怒地连我也骂上了:“王八羔子,我管教我的女儿,关你屁事?”

“怎不关我事!?我曾经答应过你,谁欺负小燕,我都得管!”我奋力夺过她手中的擀面杖,重重地摔在地上,然后愤愤地用手一指,“也包括你,你打她也不行!”

二婶到底被我的气势吓住了,仿佛懈了气的皮球,一屁股坐在地上,捋着脚脖子就大哭了起来。哭了一阵,又冷冷地冲着我笑:“算你小子有种,你疼你妹妹,能疼得了一时,能疼得了一世吗?”

“怎么不能!?她是我妹妹,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!”我几乎脱口而出,然后声泪俱下地跪在婶子的面前:“我现在仍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二婶子,求你别再打小燕了。今后你心里不好受,就打我好了。如果你再打她,你在我眼里,就什么都不是了!”

“二婶答应你,以后再打燕子,我就不是人。”说罢,双手把我和燕子搂得紧紧地。然后,非常感慨地说:“云儿呀,你比二子强多了,燕子今后我就交给你了,你要好好地待她呀。”

第一次,从二婶的口中听到二叔的小名。二婶的脸上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二婶,还是以前的二婶。我高兴极了,顺手拉起燕子:“走,咱们到外面玩去。”

二叔又来县里招新兵,顺便回了趟家。他跪在爷爷奶奶的面前,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。爷爷连正眼都没瞧他,就“哼”地一声端着烟袋,出门了,连二叔捎回来的好烟,也被他仍得远远的。奶奶一边哭,一边数落:“都是你害苦了秀芳,多好的姑娘,你怎么就看不上眼呢?”

二叔也哭了,“妈,千错万错,都是儿的错,你打我骂我都成,可别气坏了身子。如果一开始我就说出原先我心里就有人了,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样子。婚也离了,我喜欢的,却又嫁了别人,老天爷真是会作弄人那。”

奶奶听了,转悲为喜,用眼睛不住地瞄我母亲。我母亲心领神会地走到二叔的面前,一把把他搀起,笑着说:“兄弟,我看你最该赔不是的人不在这里,人家秀芳可在屋里等着你呢。”说罢,招呼着小姑等一群人,不由分说就把二叔推进了二婶的房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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